玄奘  

 

    已經是快要兩個月前的演出了,但真的是蔡明亮創作上的里程碑,只可惜一直到今天才稍微有點空可以寫下來自己的一些想法,文章可能會有點簡陋,還請各位多多包涵。

    蔡導在創作上的節奏很明顯有愈來愈慢的趨勢。然而更精準地說,與其說是愈來愈慢,不如說是愈來愈一致:例如從早期像是愛情萬歲中,除了最後幾場戲的鏡頭非常長外,其他場戲的鏡頭其實相較之下沒那麼長(會讓人坐立難安大抵是因為很多非日常語言的表達方式)。但到了晚近的作品諸如臉或是郊遊,幾乎每一場戲的鏡頭都非常長。從這樣的變化可以看到蔡導個人的偏好以及風格愈趨走向極致。

    然而可能的問題是:這樣極致的風格,是否真的如實地反應真實?蔡導的風格在影像創作上可以說是儘量不走時間壓縮的敘事方式,而這也是他對主流觀眾而言比較難接受的地方,因為他的戲在在都力求能夠保留一個空間中完整的樣態,因此不但時間是不經過壓縮的,自然音也是他非常注重的環節,而且也因此鮮有配樂(如果有,那些配樂也大多是脫離現實的夢境或幻想。當然,早期的作品青少年哪吒是個例外)。

    而玄奘無論在藝術類型或是角色設定上都和蔡導現在如此極致的風格達到最完美的契合。既然演員就活生生地在觀眾的眼前,因此沒有因為剪接而壓縮的時間感是合理而不突兀的;而玄奘作為本劇的主角,定靜以至於禪定是他要追求的境界。於是一切就這樣在劇場裏展開,白紙上的墨線宛如俗念綿延展開,而袈裟的紅則好似紅塵,脫也脫不掉。

    因此當黑衣人在場上塗塗抹抹一個多小時,飾演玄奘的李康生卻在場上一動也不動,個人在觀賞的過程中卻是一個呵欠也沒打,因為舞台上所有人的步調以至於整齣戲的題旨,彷彿都像是要把觀眾一步一步帶往定靜安慮得的境界。在那個時空中,蔡導透過劇場給現代人早已遺漏卻又彌足珍貴的事物。

    也因此蔡導近來聲稱不再拍攝電影長片並且轉戰美術館,對他而言或許是個好歸宿。除了藉由改變觀看的實際場所進而改變觀眾觀看的心態以外,劇場和美術館似乎更能讓蔡導對於時間要能如實開顯的頑固念頭,顯得自然合理而不突兀。除非蔡導在創作風格上還會再有所改變,否則離開電影院到這些地方對他或對作品而言或許都會是個好歸宿。所幸離開電影院不代表離開螢幕,相信曾經在北美館坐在戲院的舊椅子上看著蔡導短片的觀眾也都知道這一點。只是這樣的導演離開電影院對觀眾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蔡導想得很清楚也都說過了,或許他這幾年來對這件事比較豁達一點了,但一種風格從此在戲院中消失,從創作的多元性而言難免會讓人遺憾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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